答徐明玉【鎭英】 秉心慚靦謹復徐斯文足下。僕聞朋友雖居五倫之末。四倫亦必賴而得立。朋友之義。又如此其大也。僕誠無狀。出入師門。多所承聆。而重倫爲其大綱也。又聞民生於三。事之如一。此又重倫中之最也。若於此事。一有未盡。則便不可謂之人。而卽近於禽獸矣。僕未能盡於人事。方懼自陷於禽獸之域。而父師皆沒。一身靡依。餘日所恃。惟有同門士友在。謂宜相勉。庶幾少罪。耿耿此懷。何時可諼。自有斯文變怪以來。非但遽失所望。更陷爲不測之類。中心慚怛。如何可言。每中夜撫躬。不勝悵涕。謂外忽奉遠書。且驚且喜。以爲將必有以開我茅塞。導我至當。尙得不至永棄之歸。及徐察之。則乃嵇康書也。不任失望。廢書茫然。久猶不寧。雖重犯稽復之罪。卒卒未能綜核。成文遲遲至此。此亦可見精魄遁喪無餘之一班矣。今將言之而將復何言。噫。僕之無狀。本非一日。而來書謂僕事行有非平日所望。此則雖感足下從前相與之厚誼。亦不可不謂足下知人之明。有所未盡。而望人之意。有所太過也。故一不如意而遂至於此。亦其勢然。而又必不無悔不當初矣。足下之數僕罪謂盡則傷煩。略而又略云。而其大綱有四。曰自撰違格。借師光祖。一也。詭隨代認之議。二也。手答金書而嫁禍反射。三也。黨護容承。四也。臚列旣如此。而若使詳而又詳。至於且盡。則又未知更有幾多名目也。以許多顯犯。諒非一日而齊作。則宜有中間一規。而終無所說。足下所謂遲遲日月。何無一言片辭之誅我者。恐終不得自免。而又來後人之不能不沈吟於崔秉心之許多顯犯。而反疑足下之言。或有過當也。自撰違格。借師光祖之云。自撰則命撰之反也。借師則承師之反也。足下謂我無所承命而撰借矣乎。以此問罪。不問僕之情實與否。足下可無失入不自慊之累耶。違格與否。只證先師所撰烟村一碑而足矣。何須多辨也。詭隨代認之議。勿問實有與否。認議之可誅。足下之鐵案嚴法。更可見也。然則倡是說。而至謂先師不諱而公言之云者。眞誣師悖弟也。而吳震泳乃其魁也。足下之於吳。必有所處矣。僕姑待伊時承服。尙未晩也。手答金書。嫁禍反射。之云。【此鄭雲翰輩罪我之目。而足下亦道之。足下之合鄭輩。今迺知之矣。】此書實是吳答徐柄甲書之副本。而皆出吳手。足下亦已知之矣。使僕欲避嫁禍反射之名。而贊吳陷師。則以足下之鐵案嚴法。其將許之乎。今反得嫁射之罪名於足下。其非可異之甚者乎。黨護容承【此又吳黨罪我之目。而足下以之罪我。可知足下與吳連腸接肚矣。噫。】孰與足下之黨護震泳也。金猶是斥吳者也。吳則誣師者也。亂稿者也。而足下猶與之。是庸有別於誣師亂稿乎。金雖不譽於吳而不至如吳之誣亂也。恐非足下之藉口也。雖然。此皆僕之無狀。不能取信於人人而來疑者也。不然。將化仇敵爲同室。豈有以同門反成戈戟矣乎。此則可罪而不可自恕者也。第更有一事可以奉聞者。夫碑事之紛紛。卽以賂說而致。賂說卽足下之所倡。則徐柄甲所謂鳴鼓之誅。宜莫後時。而如此好題目。足下於今嵇書。一未提及。何也。豈其自作之罪重。而陷師汚辱坑坎之罪【徐柄甲書中語】輕而然歟。大不可知也。僕聞君子愛人以德。故不追旣往而許其自新。又聞無無過之人。而有有改之德。故聖賢自貴遷善。使僕而盡有如足下之歷數者。繼自今果能去非而從是焉。則不害其爲補牢之未晩也。使足下而如曰皆是。益加勉焉。則誰禁自臻高明廣大之域也。雖相見絶。固無彼此不足之患。但念往日同作立雪。相期不淺。豈圖此日竟見此事。無以獲幸於左右而重爲世笑也耶。程子謂。天下國家。父子君臣夫婦朋友。元來有多少不盡分處。足下前無所規。而後遽相絶。不念夫一倫有廢。而四者亦或不得賴立。此則不能不爲之沈痛焉爾矣。阿干公墓表。前者秉心固辭而不獲者。蓋自知無狀。不欲累及也。今在當逐之例。僕無異辭也。然足下旣曰。人之秉彛同矣。安知保無事於來頭乎。假令無事。足下其將安視辱祖而已乎。何謂非一鎭英之所擅。故止之云耶。如此。恐不可謂秉彛之所同矣。不願足下之俟之。切幸早逐。使安鄙分焉。欽齋先生文集前編卷之七